明吕坤这副联直击人心,在人生的路上,守得住本心,耐得住寂寞,忙得有意义,活得才从容



苟时不苟真不苟;
忙处无忙再无忙。
明·吕 坤 联 豆万龙 书

明代思想家、文学家吕坤这副联:“苟时不苟真不苟;忙处无忙再无忙。”剖开了世人在“闲”与“忙”之间的迷障,又似一汪清冽的泉水,涤荡着人心深处的浮躁。

上联“苟时不苟真不苟”。“苟时”,是人生的困厄之境、蛰伏之时,是“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的艰难,是“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的窘迫,是平凡日子里那些“拔剑四顾心茫然”的迷茫时刻。世人遇“苟时”,多有两种姿态:或随波逐流,把“苟且”当“常态”,以“躺平”避风雨,用“摆烂”卸责任,渐渐磨平了棱角,弄丢了初心;或急功近利,盼着“一步登天”,耐不住蛰伏的寂寞,守不住等待的煎熬,最终在焦虑中乱了方寸,做了许多“捡了芝麻丢西瓜”的蠢事。而联中“不苟”二字,恰是对这种“苟且心态”的当头棒喝。“不苟”,是困境中的坚守,是蛰伏时的清醒。

最妙的是尾字“真不苟”,这三字是对“不苟”的升华。一时的“不苟”易,始终的“不苟”难;表面的“不苟”易,内心的“不苟”难。“真不苟”,是把“坚守”刻进骨子里,把“初心”融入血脉中,不因时运不济而动摇,不因境遇困顿而妥协。它是一种“任尔东西南北风”的定力,一种“千磨万击还坚劲”的韧性,更是一种对自我价值的绝对尊重,即便身处泥泞,也要仰望星空;即便前路漫漫,也要步履不停。

下联“忙处无忙再无忙”。“忙处”,是人生的喧嚣之境、奔波之时,是“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劳碌,是“案牍之劳形,丝竹之乱耳”的纷扰。如今,我们大多困在“忙”的漩涡里:忙着赚钱,忙着升职,忙着追赶别人的脚步,忙着应付无穷的琐事,却鲜少问自己一句“为何而忙”“忙得值吗”。于是,“忙”成了借口——忙到没时间陪父母吃饭,忙到没时间和孩子谈心,忙到没时间静下心读一本书,忙到最终“忙”丢了生活,“忙”乱了心神。而“无忙”二字,并非指“无所事事”,而是“忙而不乱”的从容,是“心定如山”的境界。

尾字“再无忙”,则是“无忙”的极致。当一个人真正懂得“忙”的意义,学会在忙碌中守住本心,便不会被“忙”所困、所扰、所累。此时的“忙”,不再是负担,而是使命;不再是焦虑,而是充实。就像匠人专注于打磨一件作品,农夫专注于照料一片庄稼,他们的身体在忙,心灵却始终平静——这便是“再无忙”的真谛:心不忙,身再忙,亦是从容。

这副对联,不仅上下联对仗工整,意境更是相生相融。“苟时”与“忙处”,是人生的两种常态,一静一动,一困一扰,却殊途同归,最终考验的,都是“心”的修行。上联讲“守”,守住困厄中的本心;下联讲“放”,放下忙碌中的焦虑。“不苟”是“无忙”的根基,唯有在困厄中守住本心,才能在忙碌中不迷失方向;“无忙”是“不苟”的升华,唯有在忙碌中守住从容,才能在困厄中不丧失希望。

细想来,人生百年,不过是在“苟时”与“忙处”之间穿梭。少年时,我们忙着读书,却也会遇考试失利的“苟时”;中年时,我们忙着立业,却也会逢事业瓶颈的“苟时”;老年时,我们忙着安享晚年,却也会面对身体衰退的“苟时”。若能悟透“苟时不苟真不苟,忙处无忙再无忙”的道理,便能在困厄时不低头,在忙碌时不焦躁,在人生的起起落落中,寻得一份内心的安定与通透。

这副对联,直击人心。它指引我们在人生的路上,守得住本心,耐得住寂寞,忙得有意义,活得才从容。

吕 坤:(1536.10-1618.7)字叔简,一字心吾、新吾,自号抱独居士,明代归德府宁陵(今河南商丘宁陵)人,明朝文学家、思想家。吕坤刚正不阿,为政清廉。吕坤与沈鲤、郭正域被誉为明万历年间天下“三大贤”。他的主要作品有《吕坤全集》《实政录》《夜气铭》《招良心诗》《呻吟语》《去伪斋集》等。

豆万龙:陕西彬州人,中国书法家协会新文艺群体书法家。著名书法家、中国书协首届顾问权希军先生入室弟子。现任北京华夏诗联书画院副院长、北京楹联学会秘书长、《华夏诗联书画》副总编、《北京楹联》副主编。著有《豆万龙楹联书法选集》、主编“经典古碑名帖集字原创书斋雅联100副”系列字帖等。

书  讯


中国书协首届顾问权希军题
生活 生活百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