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日常生活学装置:收纳与收藏
展示(display)是把东西从箱子里面掏开来摊给大家看,那么跟它相反的动作也一样值得我们研究。和展示相反的动作就是收纳(Storage)。正如展示是一本学问,收纳(整理)现在也是一门学问,有专业人士指导我们,他们叫做收纳师(declutterer)。
百度百科说:“整理收纳是一门生活技术,也是一种思维方式。其中,整理是决定物品的取舍。收纳是对空间进行规划,同时将取舍后留下来的物品通过分类、定位、摆放的方式达到有序好用的状态”。
箱子:
最典型的收纳是箱子。我们每次搬家都去买一批纸箱子。其实我们密密麻麻地往箱子里面塞东西的过程,就是一个典型的做装置的过程。我们用箱子总是要把空间尽可能塞满,尽可能不留空隙。往车厢里面装箱子,也追求尽可能节省空间。这就形成一种安置物品的逻辑:在有限的容器空间内密集地塞进尽可能很多的东西。
把一些东西全部塞进一个箱子,再把箱子拆掉,我们就会获得一个立方体,只不过这口箱子看不见。有不少艺术家做这种东西紧紧的挤在一起成一个立方体的作品,这几乎以及称为当代艺术的一种新传统,大家似乎存了一种向极简艺术中唐纳德·贾德的立方体致敬的心思。

印度的艺术家巴蒂·凯尔(Bharti Kher)的作品《西来的热风》(The Hot Winds that Blow vrom the West)2011
这件作品中被密密实实地堆积成立方体的是从印度的老房子中拆下来的暖气片,有这种暖气片的房子在印度曾经是只有英国殖民者或上层贵族才能享用的,这些暖气片通常也是英国制造的。现在他们被拆卸下来堆积成准备装箱运输的模样,述说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托尼·克拉格 (Tony Cragg) 创作的《堆积》( Stack),1975 年,木材、混凝土、砖块、金属、塑料、纺织品、纸板和纸张
这件作品沿用了相似的逻辑,不过采用的并非有特定来历的单一种类物品,而是近乎建筑垃圾。托尼·克拉格是才华横溢的雕塑家,他在这里显然在思考雕塑的核心逻辑:收到特定形式(立方体)约束的材质的堆积作为一种塑造。
贫困艺术大师库奈内斯(Jannis Kounellis)在不同地方都展示过一个门洞里塞满粗凿的石头的作品,也是利用了这种见缝插针的密实感带来的独特快感。

库奈内斯Jannis Kounellis,《无题》,1972 年,石头,门口

库奈内斯Jannis Kounellis,《无题》,1980 年 石膏、大理石、水泥和木材
有意思的是,有时候,库奈内斯会用很多古典大理石像来塞满空间。在这样一种使用场景中,横七竖八江峰插针古典雕像失去了它们的神圣意涵,沦为某种“空间填充物”。

塔拉·多诺万(Tara Donovan), 《无题(别针)》,2003 年,17 号直针,106.7 x 106.7 x 106.7 厘米
《无题(大头针)》由数千个大头针组成,将大头针倒入四边形方形模具中并进行压制,形成了一个立方体。
这几件作品其实就是用箱子的逻辑,把物体密密麻麻的往一个空间里边挤。同样的逻辑。可以挤书、可以挤乐器,可以挤更加散乱的东西。法国新现实主义艺术家阿曼的作品,也经常是将物品挤入一个空间。他的物品,从餐具、乐器到汽车,常采取挤压的办法。

阿尔曼(Arman Long-term parking)《长期停车》1982

旅行箱是可移动的箱子,纸板箱是最简单廉价的箱子。上述例子都是不怎么按照合理性逻辑来的密集收纳。但是把收纳整理的精神发挥到极致的,无疑是工具箱。工具箱往往十分具体地考虑了各类工具的器形,并且考虑了使用者的归类习惯和工作程序,专门为它们分割出空间,可以说“钉是钉铆是铆”,达到了极大的合理性,因此也往往是美的。高度合理的东西产生出一种美感,正如我们在隐形战斗机、汽车发动机、跑车的设计中发现的那种美感一样。
有一些艺术家很早就发现了这种精细分割使用空间的“工具箱思维”的独特美感和巨大力量:它可以巧妙地容纳多种相关或不相关的物品,将其组织成一个看起来逻辑清晰的关系,而且自带探索的快感,引人遐想。

杜尚在1935-1940年间构思了《手提箱中的盒子》,这个盒子中放进了69件他著名的作品的微缩复制品,包括《下楼梯的裸女》等绘画,以及微缩的小便池《泉》甚至用透明赛璐珞复制了《新娘甚至被单身汉剥光了衣服》(又名《大玻璃》)。盒子由硬纸板制成,装在一个皮革手提箱里面,内部衬有着彩色纸,还有像是工具箱一样可以拉出的滑轨机构。这些盒子通常被叫做“箱中箱”(Boîte-en-valise),事实上正式的名称是《来自或由马塞尔·杜尚或罗丝·塞拉维创作》---罗丝·塞拉维 (Rrose Sélavy) 是杜尚的女性化身名字,意思是“爱神,这就是生活”。杜尚自己则在私下把这些盒子叫“相册”:“一个盒子,里面收集并挂起我的所有作品,就像一个小型博物馆,可以说是一个移动博物馆”。
1941 年至 1968 年间,杜尚共发行了 300 多个定制盒子,分为七个系列,略有不同。由工匠制作,杜尚亲笔签名,他把第一个送给了佩吉·古根海姆(Peggy Guggenheim),因为她在制作过程中为杜尚提供了赞助。马塞尔·杜尚在1952年接受《生活》杂志采访时说“我所做的每件重要的事情都可以放进一个小手提箱里”。

1960年代兴起的激浪派深受杜尚影响,因此激浪派也发型了一系列“激浪派盒子”。由乔治·马修纳斯组织的这个主要由美国和德国艺术家形成的团体主张把艺术叠加在生活的“激流”之上,因此他们主张不昂贵的、利用日常生活材料的、可以DIY的互动的开放的艺术创作。他们认为,当艺术作品受到制度的崇拜时,就会发生无生命的“钙化”,只有激浪的流动性才能嘲笑并抵制这种“钙化”,艺术的目的只不过是“提醒我们生活比艺术更重要”。他们制作的一系列盒子,收纳了各种卡片、小玩意儿、材料、组装建议,装在一套盒子中。有时候甚至有胶片与手摇观片器。这些盒子通过邮寄出售,获得者得到的是蒙太奇的原始素材,可以自行摆弄、组装、销毁。这些盒子是孕育互动的潘多拉之盒。这样的盒子通常是由马修纳斯发起征集艺术家们来做贡献。马修纳斯说这些盒子中重要的是“读者在检查书籍或盒子时自动演绎的事件”。
更有名的“盒子艺术家”显然是约瑟夫·康纳尔(Joseph Connor)。这位集合艺术的代表艺术家一生离群索居,他是一位妈宝男,一直与母亲一起住在纽约皇后区乌托邦大道 3708 号一栋狭窄的木瓦房子里,在地下室里制作充满超现实主义幻想的盒子,这些幻想无非是一个宅男对流浪生活与丰富的外部世界的想象----尽管他的流浪想象可能只是离家几个小时。约瑟夫·康奈尔的盒子并不是密密麻麻的旅行箱,而是更像舞台,或者早期奇珍柜。事实上有研究者发现他的很多盒子都是对芭蕾舞女演员的致敬。康纳尔杜盒子前面往往装着玻璃,把盒子内部空间变成一个封闭的世界。罗伯特·劳森伯格是他的朋友并受到他很大的影响。劳森伯格说:“我和康奈尔唯一的区别,是他把他的作品放在玻璃后面,而我的作品则在世界上展出。”

约瑟夫·康奈尔 《胡安·格里斯的鹦鹉》,1953-54 年
无论如何,不断地会有艺术家用箱子、盒子这种形式来作为创作手段。有时候是直接呈现有限空间中的密集物品,有时候则是把盒子当作集成物品的基地。

Karl-Heinz Klopf,《Works for a Suitcase》,1987 年,定制板条箱中约 40 件微型混合媒体作品,94 x 66 x 19 厘米
埋藏
如果用来把东西挤进去的不是空的箱子,而是水泥墩子、树脂之类具有容纳能力的物体,那么收纳就变成了埋藏。这个形式很适合记忆和历史的概念,尤其是童年记忆,因此很多艺术家会做这种东西,在学生们的毕业创作中尤其常见。因为年轻学生喜欢搞青春写作,喜欢叙述童年记忆。把自己的各种老东西往树脂里面铸造成琥珀。一个昆虫被被树脂包住了,变成化石以后变成叫做琥珀。琥珀因为透明,同时完成了收纳和展示,实在是比较好用的。

埃迪·阿帕里西奥 (Eddie Aparicio) 的雕塑作品 《种子之墓》(Sepultura de Semillas/Sepulchre of Seeds) (2021)
这是一个重达两吨的琥珀立方体,里面摆放着从洛杉矶的萨尔瓦多社区各地找到的物品和材料。树叶、石头、树枝、餐具碎片、汽车零件和纸张——被包裹在琥珀中。这位艺术家多年来一直在进行的树脂浇铸工艺。他说:琥珀是一种天然的记录工具。
埋藏可以在一个立方体的三维空间中进行,实际上也可以在扁平甚至平面中进行。我们地上的水磨石就是这样的东西。这是威尼斯人发明的。往混凝土中掺入很多小石子,再把它磨平,有独特的镶嵌的美感。
如果是往木质平面上镶嵌进贝壳等材料再磨平,这个工艺叫做“螺钿”。从韩国、中国到印度、阿拉伯国家,螺钿工艺广泛使用于家具制作。
还有一种东西跟水磨石非常像。我们应该都买过那种日本人用来做灯罩的花草纸,就是把花瓣草叶掺入纸浆中做出来的纸张。我们也把树皮等植物纤维不泡烂的时候就掺杂在纸浆中做成带有纤维纹理的“云龙宣”宣纸。这类花草纸本身也是一种收纳-----既然可以掺树叶,当然可以掺报纸、头发、钞票碎屑了。
设想一下我们去收集世界各国的人的头发。把犹太人的头发跟巴勒斯坦人的头发把它打进纸浆,用他们来捞出一张张特殊的的人类头发“云龙宣”,再拿给加沙地带的人们用,这是不是就存在着做作品的空间了呢?这是一张巨大的毯子,上面有成千上万片玫瑰花瓣和针脚,这是用玫瑰花瓣缝合起来的裹尸布。它并不美丽,而是残酷,似乎讲述着她的祖国哥伦比亚的暴力历史。

多丽丝·萨尔塞多 (Doris Salcedo),《皮尔之花》(A Flor de Piel),2011-12
这是一张巨大的毯子,上面有成千上万片玫瑰花瓣和针脚,这是用玫瑰花瓣缝合起来的裹尸布。它并不美丽,而是残酷,似乎讲述着她的祖国哥伦比亚的暴力历史。

所有可以用来掺杂如其他的物体都可以用收纳和埋藏。当年下南洋的福建人曾经在菲律宾把番薯藤编织进船的缆绳中,把番薯带回了中国。按照同样的逻辑,辫子-绳子当然都是很好的掺杂如线状物体的基础。珍妮·安东尼(Janine Antoni)在《摩尔人》这件作品中就是这么做的。她向家人朋友们征集各种长条绳状物品,有假发、头绳、灯带等带等各种,然后不断编织进一台长辫子中。这条辫子也来越长,成了一种记忆的形式,正呼应了古人之结绳记事。

Janine Antoni, 《摩尔人》(Moor,) 2001,装置,由家人和朋友提供的材料,截至2009年8月18日为99.63米,Moor将继续增长。
书架和柜子
除了箱子,经常用于收纳的是柜子和架子。带门的是柜子,敞开的是架子。书架把书集中分层归类摆放。书架往展示(display)的方向上延伸,更强调展示性,设置成大大小小不同的格子,可以放不同形状的瓶子和器物,它就变成博古架。
美国雕塑家内维尔森(Louise Nevelson)的雕塑就很大程度上借鉴了博古架的感觉。当然她未必直接受到中国的博古架影响,但只要热衷于密集地堆积不同造型的东西,想到的办法总是差不多的。当然,内维尔森寻求与抽象艺术的对话,她总是把各种物品--主要是木制品---涂成单色再装进大大小小的盒子里。她所活跃的50年代,抽象艺术所要求的纯粹性,还没有完全被集合艺术的日常性所颠覆。

路易丝·内维尔森 (Louise Nevelson),《无题》,1964年,254 x 334 x 47.63 厘米
事实上,即使内维尔森把她的多种物体统一漆成单色并因此唤起某种崇高感,她的作品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来自欧洲博物馆珍奇柜(Wonder Cabinet)的气息。而专门做珍奇柜的艺术家马克·迪翁(Mark Dion)更经常地是直接使用带有博物馆展柜特点的柜子。他总是有意利用考古学、野外生态学和其他收集、排序和展示物品的科学方法,来质疑“客观”(“理性”)科学方法和“主观”(“非理性”)影响之间的区别,质疑科学的客观性,以及伪科学和幻想如何渗透进我们的思想。从而反思主流意识形态和公共机构是如何塑造我们对历史、知识和自然世界的理解。
当然,作为当代艺术家,马克·迪翁除了通过自己组织的发掘活动来获得特定地点的物品---如他最著名的在伦敦泰晤士河边地块的发掘,他还是时常对发掘到的物品和标本进行非典型的排序。

马克·迪翁Mark Dion,《记忆盒子》,2016年
我们美术馆库房中为了尽可能多地储存画,有两种东西。一种是五斗橱的极端版本,每层抽屉很薄,很多层,适合平放尺幅不大的作品。一种是纵向的带着滑轨的,可以挂很多作品,我们称之为“密集柜”。密集柜可以横向移动,又的也可以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一样抽出来。


我们注意到,密集柜能装下尽可能多的画,特点在于它不用像图书馆书库那样必须在书架之间预留人们走动的间隙,并且是可以抽插的。这个可抽插的模式如果是以一个转动轴为轴心转动,就变成瑞士军刀了。瑞士军刀是可以把各种工具藏起来的,反之打开来就是展示。我们在宜家之类地方也能买到可合并可展开的柱子,一根柱子上长出很多横杆,展开来可以挂好多毛巾。


这种可旋转的结构既能用于展示,也能用于收藏收纳,它们共同的特点是空间可折叠可展开。收纳跟展示是可逆的同一个过程。

ML范尼斯(ML Van Nice)《瑞士军书》,1990 年;纸上墨水、亚麻布、木材、笔尖和丝带
顾名思义,《瑞士军书》的灵感来自瑞士军刀,艺术家把一本厚书变成了储存很多小东西的容器,当然,这些小物件都是与书籍有关的,包括了一台小型的手工打字机和一些更小的书。
折叠和夹子
那么我们从折叠这个思路来探索一下。折叠跟箱子的结合就是皮腔。过去的老式照相机的皮腔,皮腔相当于四个折叠屏风拼成了一个箱体。使得这个箱子可以伸缩变形。折扇则是把折叠屏风加上了转动轴。
折叠屏风在日本文化中是很重要的传统。在中国,可折叠的册页也是重要的艺术形式。它们都兼具可收可放的可能性。作为艺术品收藏方式,这是最环保的形式。折叠起来运输不占多大空间,展开来一大片。中国的卷轴也是这种好东西。出国办展览,带过去几个卷轴,挂出来就是一整个展厅。和卷轴相似,窗帘也是一种可以“折叠”也可以展开的方式。

卡西亚·福达考斯基(Kasia Fudakowski)《连续下降》(Continuity lessness)2011–17 年。混合媒体装置

莫娜·哈透姆 《挡风屏障》2008 黑色成品钢
当然,这些办法主要是用来收藏平面的东西。再想想,我们还经常用什么办法来藏东西?夹是一个常见的办法!
如果我们要收藏的东西是一些画,所以我们就会用画夹。如果是好多小纸条或剪纸作品,或者邮票,或者照片,或者一缕头发,那我们就会会把它们夹在书里。
数码时代以前,摄影家保存底片,是用一本底片夹,每一页上有很多塑料袋,一格一格插着一张张底片的,包括幻灯片。
我以前做作品需要用到真的蝴蝶,去网上买蝴蝶,店家给你寄来的是一本书的。打开书,一页页夹着很多蝴蝶,过一会就苏醒过来了。
笔筒和插花
我现在给大家看一个奇怪的东西,这也是收纳。这是东京艺术大学首饰专业的教室中的一些工具。打首饰时候用的钢铁工具造型非常古怪,有很奇怪的转折,所以平放在夹子上的话会很占用空间。随便放也不靠谱因为很容易绊到人。那他们怎么放这个东西?他们用粗大的树桩子挖了一些孔,用来插这些工具,所以其实它是一种很大的笔筒。一个笔筒,也一样既是收纳,也是一种展示。因为这些钢铁的工具非常沉重,一般空心的桶会头重脚轻,所以这些实木的树桩其实是一种加重了的笔筒。

我们碰到和笔杆相似的东西就会用到笔筒。和笔筒相似的圆筒状的容器我们都用来收纳棍状物体。
科学实验室中比较精细,会为底部通常是圆形因此不容易站立的试管做一种试管架子。古代中国武庙中陈列的十八般兵器也和试管一样是插在带孔的架子中的。


笔筒跟插花是非常接近的,只是把毛笔换成了植物的枝条。相比之下,杜尚的瓶架是一种反过来的插花,把容器查到枝杈上晾干。


有些科学实验室会有分布在面板上的斜挑出来的设备用来晾干试管,叫做沥水架。当然,我们家里的厨房里也有类似的晾干杯子的设备。
实验室为了晾干好多试管,就把这些倾斜的枝杈集中在一个面板上。不需要这么密集的时候,就是横着展开,那就是我们门后的那一排钩子。如果这些勾子绕着一根圆柱围成一圈,那就成了我们挂大衣挂帽子的衣架了,也就是杜尚的瓶架了。


莫妮卡·邦威奇尼(monica bonvicini),《Fleurs du Mal(粉色)》,2019 年钢、手工吹制玻璃


把这个插入圆孔的思路横过来使用,就变成了放红酒的瓶架。
这种放兵器放试管的方式其实也就是我们在厨房里放锅碗瓢盆的方式。

墨西哥艺术家加布里埃尔·库里(Gabriel Kuri)的作品涵盖了多种媒介,包括雕塑、拼贴和装置,经常使用重新利用的自然、工业和大量生产的物品。在这个装置中,他用切割过的底座来插入玻璃板等物品,正是用了试管架的模式。
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要去学习做装置的办法,无非是我们不往里放试管和兵器,其实放进我们精心选择。
吊挂
因为地球重力的存在,物品在自然状态下是会散落在地面的,要把它们整理收纳起来,往往需要挂到墙上和屋顶上去,以便腾出地面。而为了挂到屋顶上去,就需要一些挂钩或者向上的钉子,然后还需要一些篮子、袋子之类的容器。我们在家门后面一排挂钩用来挂钥匙帽子,浴室里用来挂毛巾和衣服,墙上请一个钉子用来挂书包,都是用来收纳。在意大利和中国农村,我都见过天花板上垂下来一些挂钩,把篮子挂到屋顶上去的做法。

除了篮子,我们还用包袱、用网兜。对我们做装置的人来说,网兜比包袱好用,因为网兜能暴露里面的东西。

史蒂夫·麦克弗森(Steve McPherson)《拖网捕鱼》2000
这件英国艺术的的装置作品,只是把渔网中的鱼换成了书。简单但是有效。


够大的网兜就是吊床了。巴西艺术家埃内斯托·内托(Ernesto Neto)最擅此道。此君的装置总是从上方悬垂下来网兜,里面放着香料、植物、土壤之类物品。他的一些大型装置,甚至是让观众直接在巨大的悬吊的网中行走。
嵌套
最终极的收纳手法,我们在搬家的时候常用。那就是把那些锅碗瓢盆大碗装小碗地给套在一起。我们不想丢掉的盒子箱子袋子,也会用这种大鱼吃小鱼的方式套在一起来节省空间。这就是俄罗斯套娃的方式。套娃显然是特别好的一个装东西的办法,它一层层嵌套,可以做到几乎没有空隙。如果中间有空隙,我们就要考虑这些中空的空间中填进什么,这恰恰是我们做作品的机会。
在这一节中,我们看到,仅仅从“收纳”这个概念出发,它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我们还要继续在生活中观察人们如何收纳物品,看看还有多少种办法可以把东西收起来,藏起来,集中起来,确保它们不散落。展示(display)就是要把它从收的状态拿出来,摊开来给大家看。这往往意味着散开来,一个个获得独立的展示空间。而收纳是要把东西集中起来,往往需要要密密麻麻以便一起拿走。但是集中本身能创造出一种视觉的密度,这又使得收纳本身就成为一种展示。
作业1:尝试一下,一本书可以夹什么?除了蝴蝶,刀片,羽毛、树叶、头发、私房钱,照片……还可以夹什么东西?
作业2:请用“俄罗斯套娃”的理念创作一件作品,要求能够打开来展示,也能够一层层收纳起来储存。